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活虾换水,塑料盆里二十多只青壳虾正用钳子扒拉盆壁,水珠溅到袖口凉丝丝的。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个不停,是闺蜜小芸发来的语音:“你到菜场了没?我婆婆说今天有刚离水的鲈鱼,让我务必抢两条。”
“在换水呢。”我擦了擦手点开相册,翻出上周拍的红烧虾照片,“你看这虾须多长,老板说是洪泽湖的,三十五块一斤。”话音未落,盆里突然蹦出只虾,在瓷砖地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,我赶紧用围裙角按住它,虾钳夹住布料发出“嚓”的轻响。
菜场水产区弥漫着咸腥的潮气,戴胶皮手套的摊主正用铁刷刮鲫鱼鳞片,银亮的鳞片混着血水淌进排水沟。“要这条?”他拎起条鲈鱼,鱼尾拍在案板上“啪”地响,“早上刚到的,你看鳃多红。”我凑近看,暗红色的鱼鳃像展开的扇子,鱼眼还泛着水光。
“帮我杀了吧。”我把鱼递过去,转头看见隔壁摊位摆着堆带泥的莲藕,藕节上还沾着青苔。“这藕能炖汤?”我问正在捆茭白的阿姨。“能!”她把茭白往麻绳里一塞,“我早上刚挖的,你拿回去削皮时能闻到甜味。”
回家路上经过小区花园,张奶奶正蹲在月季丛前修剪残枝,剪刀“咔嚓”声里,几片暗红花瓣飘到我鞋面上。“小周买菜去啦?”她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,“我孙子昨天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,说比幼儿园的好吃。”
厨房里,鲈鱼在盘子里摊成扇形,我往鱼腹塞了片姜,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去年晒的桂花。水龙头“哗哗”响着,莲藕在流水下搓去泥巴,露出乳白色的断面,细孔里渗出晶莹的水珠。手机又震了,小芸发来张照片:两条鲈鱼并排躺在她家案板上,鱼尾还微微颤动。